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⭐老板卷走工资跑路,我让老板全家在村口过了个“难忘”的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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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 
公司的群炸了。
 
老板周明辉发了一条消息:“经营调整,项目组解散。”
 
就八个字。
 
没有交接,没有补偿,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懒得编。
 
我盯着手机屏幕,还没反应过来,组里最小的姑娘小林就凑过来了,声音发颤:“苏姐,这啥意思?”
 
我没回答。
 
财务小王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。
 
“苏念!周总办公室空了!”
 
她的声音又尖又急。
 
“我刚才上楼想问他年终奖的事,门锁着,保安说一个星期前就没见过人了!”
 
我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 
身后七个人跟着我,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踩在谁的心口上。
 
电梯里,小林又问了一遍。
 
“苏姐,老板是不是跑了?”
 
我没吭声。
 
但心里已经明镜似的。
 
电梯门开,我直奔十八楼。
 
周明辉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推开,里面空空荡荡,连他养了三年的那盆发财树都没了踪影。
 
墙上还挂着上个月的团建合影,他搂着我们几个骨干,笑得春风满面。
 
我转身下楼。
 
财务部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 
主管在走廊里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那股慌张。会计们围在电脑前,有人翻抽屉,有人翻柜子,角落里蹲着个实习生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 
“账上的钱呢?”
 
我走到主管面前,开门见山。
 
她抬起头,脸色惨白。
 
“一周前全转走了。”
 
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 
“周总说要投新项目,让我配合,我以为是正常的资金调度……”
 
“转去哪了?”
 
“他个人账户。”
 
她说完这句,眼泪就下来了。
 
“我真不知道会这样,他是老板,我只是听令行事……”
 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走。
 
身后传来小林的声音:“苏姐,咱们报警吧!这是诈骗!”
 
我停住脚,没回头。
 
“报警也得先找到人。”
 
“那怎么办?咱们三个月工资呢!我房贷这个月就要还了!”
 
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 
我转过身,看着他们七个人。
 
有人攥着拳头,有人红着眼眶,有人盯着手机屏幕发呆,大概是在算自己被欠了多少。
 
四十三万。
 
这是我们七个人加起来的总数。
 
三个月的工资,三个月的房贷,三个月的生活费,三个月的希望。
 
“先回去。”
 
我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 
“我想想办法。”
 
那天晚上,我躺在出租屋里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 
手机响了。
 
是我妈。
 
“念念啊,过年回不回来?”
 
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乡音,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欢喜劲儿。
 
“今年村里可热闹了,隔壁周家村那个在城里开公司的周老板回来了,开着大奔,可风光了!他妈逢人就夸,说儿子今年赚大发了……”
 
我猛地坐起来。
 
“妈,你说谁?”
 
“周家村的周明辉啊,跟你一样在城里打拼,人家现在可不得了……”
 
我愣了一秒。
 
然后笑出了声。
 
周家村,就在我们村隔壁,走路二十分钟就到。
 
正愁找不到人,这不是送上门来了?
 
2
腊月二十五,我开车回了老家。
 
周家村比我们村大,路也修得宽。村口停着几辆车,最扎眼的就是那辆黑色奔驰,车身锃亮,太阳底下能晃瞎人眼。
 
我在村里转了一圈。
 
年关将近,家家户户都在忙活。有人在院子里晾腊肉,有人在门口贴春联,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,混着鞭炮的硝烟味,是熟悉的年味儿。
 
拐进一条巷子,远远看见一个老太太提着一大兜东西从小卖部出来。
 
她穿着崭新的红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笑容能拧出蜜来。
 
“婶子,置办年货呢?”
 
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跟她打招呼。
 
“可不是嘛!”
 
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 
“我儿子今年赚了大钱,给家里汇了二十万过年,让我可劲儿买!”
 
“你家明辉有出息啊,在城里开公司,多少人都羡慕呢!”
 
“那可不,上个月还说要在县城给他爸和我买套房,让我们享享清福……”
 
老太太说着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 
我站在巷口,静静听着。
 
等那个中年妇女走远,我走上前去。
 
“大娘,东西怪沉的,我帮您提吧。”
 
老太太抬头看我,有点疑惑。
 
“你是……”
 
“我是隔壁苏家村的,姓苏,我妈跟您应该认识,前两年还一起赶过集。”
 
我随口编了几句,接过她手里的袋子。
 
“哎呀,是老苏家的闺女啊!”
 
她恍然大悟。
 
“你也在城里上班吧?年轻人都出息!”
 
“在城里混口饭吃,哪比得上您儿子。”
 
我笑着说。
 
“我听说周老板在城里开公司,做得挺大的?”
 
“可不是嘛!”
 
一提儿子,老太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 
“我儿子可争气了,白手起家,现在公司几十号人呢!前两天还跟我说,明年要把公司开到上海去……”
 
我跟着她往家走,她一路说个不停。
 
说她儿子多能干,说周家祖上多有福气,说村里人都羡慕他们家。
 
快到她家门口时,我停下脚步。
 
门框上贴着副新对联,字写得工工整整,一看就是请人专门写的。
 
落款处,用小楷写着:“周氏门楣”。
 
“这对联真讲究。”
 
我指着门联说。
 
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 
“那是我儿子特意让县城的书法家写的,他说咱们周家祖上可是读书人,不能丢了规矩。”
 
她压低声音,带着点骄傲。
 
“他爸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,最看重的就是咱家的脸面,儿子也懂事,知道光宗耀祖……”
 
我把袋子递给她,客气地告别。
 
往回走的路上,我掏出手机,查了一下“周氏门楣”。
 
结果显示:旧时官宦世家用语,强调家族荣誉和祖宗脸面。
 
我站在村口,看着那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。
 
周明辉最怕的不是法律,不是我们去告他。
 
是在老家丢人。
 
在外面混得再好,开多贵的车,穿多体面的衣服,只要老家的人知道他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那些荣耀就都是假的。
 
村里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,会在茶余饭后把他当笑话讲,会让他爹妈抬不起头。
 
对他这种人来说,那比坐牢还难受。
 
十点半,我提着几大袋东西来到集市。
 
集市上人山人海,卖年货的摊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 
我找了个最热闹的路口,摆开摊子。
 
“免费送福字对联啦!送手提袋啦!”
 
我扯着嗓子喊。
 
人群很快就围过来了。
 
过年嘛,谁不喜欢免费的喜庆玩意儿?
 
“闺女,真不要钱?”
 
一个大娘拿起一副对联,翻来覆去地看。
 
“不要钱,免费送,沾沾福气!”
 
我笑着说。
 
她刚要拿走,突然愣住了。
 
“这上面写的啥?周明辉……欠薪四十万?”
 
周围的人都凑过来看。
 
“哎呀,这不是周家村那个开公司的周老板吗?”
 
“什么情况?他欠人钱了?”
 
“不能吧,前两天还看他开大奔回来,风光得很呢……”
 
人越聚越多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 
我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,只是不停地往外发东西。
 
有人认出我来。
 
“你不是隔壁苏家村老苏家的闺女吗?”
 
一个中年男人盯着我。
 
“是我。”
 
我点点头。
 
“周老板欠了我三个月工资,我也是没办法了。”
 
“你在他公司上班?”
 
“嗯,项目组长,带着七个人,年底了他突然把公司关了,人也跑了,我们四十多万工资拿不到……”
 
我的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 
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
 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 
“我就说嘛,哪有人年底往家里汇二十万还能开大奔的,肯定有问题……”
 
“他妈前两天还在村口吹,说儿子要在上海开公司呢……”
 
不到两个小时,五百份对联和一千个手提袋全发光了。
 
我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
 
手机响了。
 
是个陌生号码。
 
3
我接起来,那边传来周明辉的声音。
 
声音在抖。
 
“苏念,你是不是疯了?”
 
“周总,过年好啊。”
 
我的语气很平静。
 
“你这是诽谤!我要告你!”
 
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 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,让你坐牢!”
 
我笑了。
 
“报警?好啊,我正愁找不到你呢。”
 
“你……”
 
他卡壳了。
 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 
“讨薪。”
 
我说得很慢。
 
“四十三万,一分不能少。”
 
“我没钱!公司倒闭了,我也是受害者!”
 
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 
“你去告我啊,你去劳动仲裁啊,你这样搞有什么用?”
 
“没用我就不搞了。”
 
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。
 
“对了周总,你现在知道要讲法律了?那咱们法院见。不过……”
 
我顿了顿。
 
“我明天还有节目,你可以继续躲着。”
 
“你还想干什么?!”
 
他的声音彻底慌了。
 
“苏念,我警告你,你别乱来!你……”
 
我挂掉电话。
 
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,很多人手里都提着我发的袋子,上面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 
整个集市都在传周明辉欠薪的事。
 
我能想象到,今晚这个消息会传遍整个周家村。
 
腊月二十九,晚上八点。
 
我在镇上的一家饭店包间里,见了舞狮队的队长。
 
“苏老板,大年初一的活儿,价钱得加倍。”队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精瘦干练。
 
我直接拿出五千块现金放桌上。
 
“定金。事成之后再给五千。大年初一早上八点,周家村村口,锣鼓喧天那种。”
 
顿了顿,我又说。
 
“另外,再帮我联系一下红白喜事的班子,同样的价钱。”
 
队长接过钱,看了我一眼:“闺女,大年初一搞这些,是有什么大事?”
 
“讨债。”我笑了笑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 
他没再多问,点点头:“行,我给你安排。”
 
走出饭店的时候,我站在街头点了根烟。
 
远处有烟花升空,在夜空中炸开,又熄灭。
 
我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,周明辉让保安把我拖出去的样子。
 
他以为我会像其他人一样认命,哭两声就算了。
 
但他不知道,有些人你可以欺负,但不能欺负到底。
 
我掏出手机,给组里几个人发了条消息:“准备好,大年初一,一起去周家村拜年。”
 
4
大年初一上午。
 
舞龙队和红白喜事班子浩浩荡荡进了周家村。
 
敲锣打鼓,唢呐齐鸣,震天响。
 
我站在队伍最前面,看着村口涌出来的人群,深吸了一口气。
 
领头的司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嗓门特别亮。他拿起大喇叭,清了清嗓子。
 
“恭喜周明辉老板新年大发财!”
 
声音顺着喇叭传出去,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 
“在城里开公司,欠债四十万不还,福气全留自家!祝贺周老板生意兴隆,子孙后代都学您这本事!”
 
村里人从各家各户涌出来。
 
一开始以为是来拜年的,脸上都带着笑,等听清词儿,全愣住了。
 
“这唱的啥?”
 
“周老板欠债?”
 
“四十万?!”
 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 
舞龙队开始舞动,红绸飞扬,锣鼓点越来越密。红白喜事班子吹起唢呐,调子又高又尖,刺得人耳朵疼。
 
我看了一眼周家的院子。
 
门紧闭着,窗帘在动。
 
能看见窗帘缝隙后面有个人影,一闪就缩回去了。
 
人群越聚越多,整条街都堵住了。有人搬出凳子坐着看,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,还有几个小孩爬到墙头上,兴奋得手舞足蹈。
 
司仪又喊了一遍。
 
这次加了料。
 
“周老板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,年底了把公司一关,工资不发,电话不接,开着大奔回老家过年!这份本事,值得全村学习!”
 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。
 
也有人开始指指点点。
 
“前两天他妈还在村口吹,说儿子给家里汇了二十万……”
 
“二十万?欠人家四十万呢!”
 
“怪不得开得起大奔,这是把别人的工资装自己兜里了……”
 
我站在原地,一言不发。
 
只是静静看着周家紧闭的大门。
 
突然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推开了。
 
周明辉他爹周福生拎着根拐杖冲出来。
 
他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色铁青。老爷子七十多了,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,浑身带着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的威严。
 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 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 
“你就是苏念?”
 
声音很沉。
 
“是我。”
 
我看着他,没退。
 
“你这是要把我周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
 
他抬起拐杖,指着我身后的舞龙队和围观的人群。
 
“大年初一,你搞这出,是想让全村人都看我们家笑话?”
 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 
等他说完,我才开口。
 
“周叔,我只是讨个公道。”
 
声音很平静。
 
“您儿子欠我们组七个人工资,过年了,我们也得养家糊口。他要是不躲,我也不至于搞这出。”
 
“他欠你们钱,你们可以去法院告!可以去劳动局!”
 
周福生的声音拔高了。
 
“你这样闹,成何体统!”
 
“我去过劳动局。”
 
我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。
 
“这是我提交的仲裁申请,受理时间要三个月,排期要半年,就算判下来,周总账上没钱,还得申请强制执行,又是几个月。”
 
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 
“周叔,我等不起。我组里有人要还房贷,有人孩子要上学,有人父母生病住院,三个月工资,对您儿子来说可能不算什么,但对我们来说,那是命。”
 
周福生盯着手机屏幕,没说话。
 
我收起手机,往后退了一步。
 
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让您丢人,是想让您知道,您儿子在外面干了什么事。”
 
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。
 
有人小声议论。
 
“老苏家的闺女说得在理啊……”
 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……”
 
周福生转过身,拎着拐杖大步往家里走。
 
“明辉!你给我滚出来!”
 
声音震得院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。
 
我跟在他身后,走进周家的院子。
 
院子收拾得很齐整,地面铺着青砖,两边摆着盆景,墙上挂着“忠厚传家”的匾额。堂屋里香炉还冒着烟,供桌上摆着供品,一看就是刚祭过祖。
 
周福生冲进堂屋,直奔卧室。
 
“你还躲?给我出来!”
 
他一脚踹开门。
 
周明辉缩在床边,脸色煞白,额头全是汗。
 
看见他爹进来,想站起来,腿软得站不稳。
 
“爸……”
 
“你还知道叫我爸?!”
 
周福生抬起拐杖,对着周明辉小腿就是一下。
 
“啪”的一声,周明辉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 
“你到底欠了多少钱?!给我说清楚!”
 
周福生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。
 
外面围观的村民挤到门口,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 
周明辉跪在地上,抱着腿,声音发抖。
 
“我……我没欠那么多……”
 
“还敢撒谎?!”
 
周福生又要举拐杖。
 
“爸!我真的……公司现金流出了问题,我不是不想还,是真拿不出来……”
 
周明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 
“您相信我,我过完年就想办法还,我……”
 
我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。
 
“周总,还要继续编吗?”
 
他抬起头,看见我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 
“你……”
 
我点开一个录音文件。
 
按下播放键。
 
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周明辉的声音,很清晰。
 
“这帮人就是打工的,能拖就拖,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去仲裁。”
 
录音里还有另一个男声。
 
“老周,这样不太好吧?好歹跟了你三年……”
 
“三年怎么了?没给他们开过工资吗?”
 
周明辉的声音带着笑。
 
“拖个一年半载,他们也就放弃了,就算告下来,我账上没钱,他们能拿我怎么样?”
 
录音到这里停了。
 
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。
 
周福生盯着手机,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。
 
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 
“这是他亲口说的……”
 
“原来是故意欠着不还……”
 
“还说什么现金流问题,分明就是骗人……”
 
周明辉跪在地上,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 
周福生举着的拐杖在半空中抖了抖。
 
他深吸一口气,拐杖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
 
“孽障!”
 
声音像炸雷。
 
“我周家祖上三代清白,到你这儿,成了什么?!”
 
他转过身,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。
 
那些都是他当了二十多年村支书管过的村民,有他看着长大的晚辈,有他照顾过的老人,此刻都在看着他家的笑话。
 
周福生闭了闭眼。
 
再睁开时,眼里全是疲惫。
 
“今天这事必须解决!”
 
他转身指着周明辉。
 
“你欠多少,现在就还多少!我周家丢不起这个人!”
 
周明辉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 
“爸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”
 
“没钱?!”
 
周福生冷笑。
 
“你开着大奔回来,你跟我说没钱?!”
 
他走到周明辉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 
“你是真没钱,还是不想还?”
 
周明辉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 
院子里的气氛凝固了。
 
5
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对父子。
 
周福生背对着门外的人群,肩膀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。
 
周明辉跪在地上,头垂得更低了。
 
外面的村民还在议论。
 
“这下周家的脸可丢大发了……”
 
“老周当了二十多年支书,没想到儿子是这样……”
 
“那二十万肯定是欠人家的钱……”
 
我听着这些议论,没有任何快感。
 
只是觉得疲惫。
 
周福生突然转过身,看着我。
 
“你要多少?”
 
“四十三万。”
 
我说。
 
“七个人,三个月工资,一分不多。”
 
他点点头。
 
“给我三天。”
 
“周叔……”
 
“三天之内,我让他把钱还给你们。”
 
周福生打断我。
 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 
我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 
“你把那些东西收了。”
 
他指着门外的舞龙队。
 
“我儿子做错了事,我认,钱我也会让他还。但能不能给我们周家留点脸面?”
 
他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。
 
“我在这个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支书,没贪过一分钱,没办过一件糊涂事。今天这事,是我教子无方,我认。但我不想让全村人都看笑话,你能理解吗?”
 
我看着他。
 
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此刻背挺得笔直,眼睛直视着我,没有求饶,只有沉重的尊严。
 
我沉默了几秒。
 
“三天。”
 
我说。
 
“三天之后,如果钱不到账,我还会来。”
 
周福生点点头。
 
“一定还。”
 
我转身往外走。
 
经过周明辉身边时,他还跪在地上,肩膀在抖。
 
走出院子,舞龙队还在敲锣打鼓。
 
我挥了挥手。
 
“收队。”
 
司仪愣了一下,但还是招呼大家停下。
 
锣鼓声渐渐平息。
 
围观的村民开始散去,但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 
我走到村口,回头看了一眼周家的院子。
 
门已经关上了。
 
院子里隐约传来周福生的咆哮声,听不清说的什么,但能感觉到那股愤怒。
 
我掏出手机,给组里几个人发了条消息:
 
“再等三天。”
 
小林很快回复:“苏姐,他会还吗?”
 
我看着那条消息,没有立刻回复。
 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 
最后打出两个字:“会。”
 
发送。
 
6
回到家,我妈正在厨房忙活。
 
看见我回来,她迎上来。
 
“听说你去周家村闹了?”
 
消息传得真快。
 
“嗯。”
 
我点点头。
 
“你这孩子,怎么能这样?大过年的,让人家怎么过……”
 
她皱着眉。
 
“你要是真要钱,可以等过完年再说啊……”
 
“妈。”
 
我打断她。
 
“我也想过完年。但我组里有人,年三十那天给我打电话,说孩子问他为什么今年没有压岁钱。”
 
我看着她。
 
“他在电话里哭了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 
我妈愣住了。
 
“所以我不能等。”
 
我说。
 
“他们等不起。”
 
我妈没再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。
 
“那你小心点,别把事情闹大了……”
 
“不会的。”
 
我说。
 
“三天之内就会解决。”
 
回到房间,我躺在床上。
 
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过着这几天的画面。
 
从腊月二十三周明辉宣布解散,到今天大年初一舞龙队进村,不过九天时间。
 
但感觉像过了很久。
 
手机震了一下。
 
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 
“苏念,钱我会还你,但你别再闹了。给我点时间。——周明辉”
 
我看着这条短信,没有回复。
 
只是把手机扔在一边。
 
闭上眼睛。
 
外面传来鞭炮声,噼里啪啦的,一直响到深夜。
 
大年初二深夜,十一点半。
 
我刚躺下,手机就响了。
 
是李建国。
 
“苏姐!周明辉在收拾行李,准备跑!”
 
我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 
“确定?”
 
“确定!我在他家对面蹲着呢,刚看到他把两个大箱子塞进后备箱,现在正发动车。”
 
李建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,大年初一回家后我就给了他两千块,让他这几天盯着周家。
 
“拦住他。”
 
我说。
 
“别让他上高速。”
 
“得嘞!”
 
李建国挂了电话。
 
我抓起外套往外冲。
 
我妈从房间里探出头。
 
“这么晚了去哪?”
 
“有点事,马上回来!”
 
我发动车,一脚油门冲出去。
 
从我们村到周家村村口,开车五分钟。
 
我把油门踩到底,三分钟就到了。
 
村口,李建国开着他那辆五菱宏光横在路中间,把路堵死了。
 
周明辉的黑色奔驰停在李建国车前,大灯还亮着。
 
周明辉站在车边,正跟李建国争执。
 
“你让开!我有急事!”
 
“周老板,这么晚了去哪啊?”
 
李建国叼着烟,笑嘻嘻地说。
 
“苏姐说想跟您聊聊。”
 
“什么苏姐不苏姐的,我不认识!你赶紧把车挪开!”
 
周明辉的声音发抖。
 
我下车,走过去。
 
“周总,这么急着走啊?”
 
周明辉看到我,脸色瞬间煞白。
 
“苏念……你……”
 
“三天时间还没到呢。”
 
我走到他车边,看了一眼后备箱。
 
两个大号行李箱,塞得满满当当,还有几个纸箱子。
 
“这是要去哪?”
 
周明辉咽了口唾沫。
 
“我……我有点事,要去省城一趟……”
 
“省城?”
 
我笑了。
 
“大半夜的,带着全部家当去省城?”
 
“我……”
 
“算了,不用解释了。”
 
我掏出手机。
 
“我给周叔打个电话,让他知道您要出远门。”
 
“别!”
 
周明辉猛地伸手想抢我手机。
 
我往后一退,他扑了个空。
 
电话已经拨出去了。
 
响了三声,接通。
 
“喂?”
 
周福生的声音很清醒,看来也没睡。
 
“周叔,您儿子在村口呢,说要去省城,后备箱装了不少东西,您要不要过来送送他?”
 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 
“你们在哪?”
 
“村口。”
 
“等着。”
 
他挂了电话。
 
我收起手机,看着周明辉。
 
“周叔马上就来。”
 
周明辉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 
他想上车,被李建国拦住。
 
“周老板,别急啊,等周叔来了再走嘛。”
 
不到五分钟,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。
 
一辆三轮摩托开过来,是周福生。
 
他穿着件军大衣,头发乱糟糟的,手里拎着那根拐杖。
 
三轮摩托还没停稳,他就跳下来,大步走过来。
 
“你要去哪?”
 
声音像冰碴子。
 
“爸……”
 
周明辉想解释。
 
周福生走到车边,拉开后备箱。
 
两个大行李箱,几个纸箱,还有一个登机箱。
 
他盯着这些东西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
“你要跑?”
 
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 
“啪!”
 
周福生一拐杖抽在周明辉腿上。
 
“你还敢狡辩?!”
 
周明辉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。
 
“爸!我真的不是要跑,我只是想去省城躲几天,等风头过了……”
 
“躲?”
 
周福生冷笑。
 
“躲到什么时候?躲一辈子?”
 
他转身看着我。
 
“苏念,对不住,是我看错人了。”
 
“周叔……”
 
“我原本以为,给他三天时间,他能想明白,能主动把钱还了。”
 
周福生的声音很疲惫。
 
“没想到,他想的是跑。”
 
他转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。
 
“手机拿出来。”
 
“爸……”
 
“拿出来!”
 
周福生举起拐杖。
 
周明辉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 
“转账。”
 
周福生指着我。
 
“现在,立刻,给他们七个人,一个个转!”
 
“爸,我真的没那么多钱……”
 
“那你后备箱装的是什么?空气?”
 
周福生一脚踢在行李箱上。
 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上个月刚卖了一套房,一百八十万,全在你卡里!”
 
周明辉愣住了。
 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 
“我是你爸!”
 
周福生吼出来。
 
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?你卖房子的时候,中介打电话问我你爸妈同不同意,我就知道你要跑!”
 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下来。
 
“我还想着,给你三天时间,看你还有没有良心,还会不会主动把钱还了。”
 
“结果呢?”
 
他指着那些行李。
 
“你是真想跑!”
 
周明辉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在抖。
 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 
村口的路灯照着这一幕,有人拿出手机在拍。
 
周福生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,闭了闭眼。
 
“转账。”
 
他把手机塞到周明辉手里。
 
“不仅要转,每个人还要加一万块,当作利息和压岁钱。”
 
“爸……”
 
“转!”
 
周福生一拐杖砸在地上。
 
7
周明辉跪在那里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抖个不停。
 
“账号多少?”
 
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 
我报了账号。
 
他输了三次密码才输对,点了转账。
 
手机震了一下。
 
到账七万。
 
“下一个。”
 
周福生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 
周明辉又转了一笔。
 
然后是第三笔,第四笔……
 
每转一笔,他的肩膀就塌下去一点。
 
到第七笔的时候,他整个人趴在地上,手机都快拿不住了。
 
最后一笔转完,手机震动。
 
我看着账户余额,四十九万整。
 
收到了。
 
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小声说:“这下周家真是丢人丢到家了……”
 
周福生听见了,但没反应。
 
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里全是失望。
 
“滚吧。”
 
他说。
 
“去省城也好,去哪都好,别再回来了。”
 
周明辉抬起头,眼里全是泪。
 
“爸……”
 
“我没你这个儿子。”
 
周福生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 
周明辉跪在那里,哭出声来。
 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任何快感。
 
只是觉得累。
 
“周叔,我走了。”
 
我说。
 
周福生点点头,没说话。
 
我上车,发动引擎。
 
李建国也把他的五菱宏光挪开。
 
周明辉还跪在地上,后备箱敞开着,那些行李在路灯下特别刺眼。
 
我开车离开,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福生站在那里,背影佝偻,拐杖杵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 
8
回到家,已经是深夜一点。
 
我躺在床上,给组里其他六个人转账。
 
一笔笔转过去,每笔多加了一万。
 
手机震个不停,都是组员发来的消息。
 
我没一一回复,只是发了个“过年好”。
 
然后打开朋友圈。
 
翻出那张周家村大集上福字对联的照片,配了句话:
 
“有些账,法律可以慢慢算,但老家的规矩,比法院快。”
 
发送。
 
关掉手机,扔在一边。
 
闭上眼睛。
 
外面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
 
这个年,终于能好好过了。
 
后来听说,周明辉当晚就开车去了省城,再也没回过周家村。
 
村里人提起周家,都摇头叹气。
 
周福生在家里病了一场,整整半个月没出门。
 
等他再出现在村口的时候,头发白了一大半。
 
至于我,年后回了城,重新找工作。
 
圈子里有人传周明辉的事,但大多数人只是当笑话听。
 
没人在意那七个拿回工资的人,过年前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 
但我不在乎。
 
银行卡里的数字变了。
 
四十九万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 
那天夜里,我一个人坐在床头,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醒,看了很久。没有欢呼,没有眼泪,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把这三个月的憋闷都吐了出来。
 
手机相册里,那张红底金字的福字对联还躺着。集市上人来人往的背景模糊成一片,只有那几个字格外清晰——“赵德发,欠薪四十万”。
 
我没删。
 
偶尔翻到,手指会在屏幕上停一停。画面就自动跳回那个大年初二的深夜——村口昏黄的路灯,后备箱敞开的奔驰,跪在地上的人影,还有那根杵在地上的拐杖。
 
夜风很冷,围观的人群很安静。只有转账成功的提示音,一声一声,在夜色里格外清脆。

发布时间:2026-03-17 20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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